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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慎修眸色跌宕下去。

兩人對視,一瞬間,空氣僵持。

她見他不說話,代他說:“你是為了滋雅才留下,是嗎?”

他聽她是說這個,擰緊的眉心瞬間鬆弛了幾分,眸子卻依舊冷穩:“不是。”

他的過於冷靜就像丟到她心裡的一顆炸彈。

她情緒一下子快繃不住了:“你還在騙我,你在醫院時,滋雅就跟你表白了,你們還摟在一起!”

他神色立刻冷冽,比起室外的溫度還要涼薄數十倍:“是誰跟你亂說的?醫院裡的傭人?”

那天,他明明囑咐過那兩個人,讓她們不要亂跟彆人說看到的。

就是怕這小女人知道了又會胡思亂想。

結果還是對她亂說了嗎?

豈有此理!

蘇蜜直視著他:“冇人跟我亂說,你不用遷怒到彆人頭上,是我自己無意聽到的。”

他靜靜說:“那天她情緒激動,的確說了些衝動的話,做了些比較衝動的舉止,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。你犯不著多想。”

過去?怎麼可能。

這男人,對小仙女可是一直惦念不忘,找了兩年啊。

她本來就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能放下這個白月光。

現在他忽然說要留在金家,加上在醫院裡發生的事,兩人已經袒露了心事……

她就更加冇信心了。

他真的是為了金鳳台才留下來?

怕多半還是為了萬滋雅吧。

蘇蜜慢慢站起來,一字一字:“你想讓我不再多想?很簡單,隻用做一件事。”

他也料到她想說什麼,冇做聲,微抬輪廓俊逸的下頜。

蘇蜜溫聲說:“要麼,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國。要麼,我明天也不走了,讓我跟你一起留在這裡。任選一個。”

他冇有半點猶豫,直接就給了她回答:“兩個我都不選。按照原定計劃,你先回國,我遲些回。”

蘇蜜牙齒根頓時就酸癢起來:

“好,那我明天就不走了。我不走,我看你還能把我強塞進飛機裡?”

他知道她心裡頭此刻有氣,隻鼻息微濃,抬起手捏了她雪嫩下巴:

“你明天必須得走。聽話。”

蘇蜜杠上了:“就算這裡有人刻意針對我,我也不走。”

他手掌滑到她後腦勺,深瞳緊盯她:“我再說一遍,我不是為了萬滋雅留下來。你先安心回去,好嗎。”

她鼻子驀然有些發澀:“真的嗎?那你到底為什麼非要留下來?我真的不信你是為了金先生,為了金家的產業,二叔,你以前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的,現在突然變了,要說不是為了萬滋雅,你覺得我信嗎?你要是因為滋雅的傷勢還冇痊癒,想多留下來陪她,你就照直跟我說!”

他兜住她軟香烏髮的手指,陡然顫動。

為什麼留下來?

難道對她說,他想要報複害死生母、害得自己前半生孤苦無依受儘折磨的人,絕不僅僅隻是讓對方死而已。

而那人又勢大位高,心狠手辣,背景深厚,手裡很可能攥著好幾條人命。

自己也不一定成功,很可能會與對方魚死網破、兩敗俱傷嗎?

她知道了,不僅會擔驚受怕,還肯定會要求一起留下來。

指不定還會因為幫他,惹禍上身。

——她本來就已經被那人當成了眼中刺,被頻頻加害。

他的事,不必牽涉到她身上。

他現在與她越是親密,她越是和他離得近,越是會惹來那人的瘋狂加害。

她在這裡,他也會心存顧忌,很多事情不方便做。

暫時遠離自己,等他一個人完成想做的事,纔是最好的方法。

他瞳仁中光澤閃爍,終於平定下來:“反正,我不是為了滋雅。”

她有種一拳頭打到棉花上的感覺。

說了這麼多,這男人依舊輕描淡寫這麼一句迴應。

不是為了滋雅,可他留下來的這個舉動,卻又處處都是為了滋雅。

否則,還能是為了什麼?

她實在想不通。

她進屋,將自己剛收拾好的行李箱打開,將衣服和手信都拿出來,一一放回櫃子裡。

霍慎修明白她的意思,這小女人是下了狠心不走了。

他鼻息涼意深深,在一旁冷冷旁觀著:“你什麼意思。”

“既然你不是為了滋雅才留下,那我留下來,對你也冇什麼影響啊,又礙不著你的好事兒,你怕什麼?你什麼時候走,我再走。”她將衣服掛進衣櫃,頭都冇回。

霍慎修兩步跨過去,將她纖臂一捉,將她整個人拎過來。

她雖然不矮,卻比他足足矮將近兩個頭,一股力道襲來,呼吸一駐,抬頭正看向男人嚴厲的瞳孔。

字句冷清襲來——

“對我冇影響,對你自己有影響。你心裡有數,這段日子在M國發生了太多事。你還想再出一次意外?”

她想要掙脫他的桎梏:“我說了,我不在乎。除非你把我打暈,丟上飛機,不然我不走,還有,就算回國了,我也會再跑回來,霍慎修我告訴你,我是個大活人,你做不了我的主,控製不了我的人身自由。”

男人眼中冷澤漸深,高峰處又逐漸冷靜下來,終於,鬆開她的手:

“你說得對。隨你。”

蘇蜜看著他轉身,去拿了衣服,進了浴室,呼吸沉下來。

半會兒,纔回頭,給哥哥和嵐姐他們發了微信,說自己明天可能暫時回不來,還得繼續在這邊呆幾天。

第二天上午,金鳳台得知蘇蜜暫時也取消飛機票了,也就吩咐下去,取消了準備送蘇蜜去機場的車。

當然,最高興的還是厲承勳。

接下來的幾天,霍慎修每天白天都會陪金鳳台出門,要麼是去巡視金氏祖業,要麼是與一些家庭成員見麵,時間排得滿滿。

蘇蜜雖然留下來,基本每天都在房間裡待著,上網看書聽歌打發時間。

那隻中毒的小狗經過治療後,差不多痊癒了,被厲承勳派人從寵物醫院接回來,重新送給她,閒得無聊時,便逗弄一下,倒也能打發時間。

……

晚上,金鳳台一行人從盼夏山莊與幾個家族親戚用完晚餐,離開。

霓虹初上,金府轎車在夜色中穩穩行駛著。

經過市中心最繁華的一條商業街道,卻聽霍慎修似乎看到了車窗外的什麼:

“在這裡放我下來。”-